| |
 |
|
| 留言版 |
| 作者： |
张秀梅 |
|
| 点击率： |
256 |
|
| 参赛作品： |
科学发展共建和谐网络作品大赛---花都开好的时候 |
|
| 内容： |
|
|
花都开好的时候
张秀梅
我曾在今年三月到过一所山沟里的连队。那时，柳枝远远地望去，泛着一层淡淡的绿意，走近才看清，柳还没有冒芽呢。几天过去，心并没有因为满视野的荒山凸岭，而觉得冷清和寂寥，因为心里潜藏着的一种感动。应该说那个感动与一群山里兵有关。
山里人淳朴，山里兵就更淳朴。随便和哪个兵聊聊，都会有许多让你感动想流泪的滋味。一想起那些可爱的山里兵，我全身会像那些随风飘逸的柳枝，微微轻颤起来，沉默在一种难以释怀的情绪里。
他们是多么年轻啊！年轻的脸庞还没有一丝苍桑的痕迹，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经历去思考漫长的人生。正因为他们年轻，那一个一个曾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才更让我震惊。
我一直忘不了一级士官孙得辉心里的那个遗憾：在爸爸去世时，作为他的独生子，我没能最后看他一眼，这是我心里永远的遗憾。
其实，那次我采访的对象是一位驻守山沟16年的四级士官熊光文，昵称熊老兵。
孙得辉是这个营士官公寓的管理员，每天都悄无声息地忙碌着。之所以去关注这个兵，我想知道，熊老兵应该不是孤立的。熊老兵和这些兵的身上都有一种质朴的东西。
孙得辉2006从重庆士官学院毕业，就分配到了这个穷乡僻壤的营区里。望着四面的荒山野岭，他的心凉到了极点。熊老兵知道后，就跟孙得辉讲起了自己的经历，他说他在这深山沟里生活了整整16年，刚来时，山下村里的小孩，如今都已经长成大姑娘小伙子了。孙得辉望着这16年被山风吹皱了脸皮的熊老兵，熊老兵那粗糙的线条仿佛在把他的心绞紧，无形中，使思想得到升华。
这里的风很暖，似乎只要一伸手，就可以捧起一片春色。
一直以来，他心中不敢碰触的一个心结，那是父亲的期望，父亲的牵挂，都担在他的心上，让他的心，疼了又疼。因为，那心上，盛着父亲最深沉最无私的爱。在父亲心中，他每一步都应该是向上的。
孙得辉是父亲在49岁那年出生的，是那种中年得子，父亲对他寄予了厚望。他从士官学院毕业时，回了一趟家。那时，父亲已经病重卧床不起了，话都已经说不清楚了。他并不知道这一切。那天，他一踏进家门，看到了倦缩在床上被病痛折磨早已瘦骨嶙峋的父亲，那一刻，心倏地一痛，泪水就扑簌簌的流了下来。父亲却把脸转过去，他不愿意让儿子看着自己揪心。孙得辉忍着揪心的痛轻轻走过去，将父亲拥住，父亲在他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，终于与儿子紧紧拥在一起，父子俩任泪水流满面颊。许久，父亲望着一身戎装的儿子，脸上露出一丝欣慰，用断断续续的语气说着：我的病治不好了，北京也去过了。以后，你有什么事，我也不能给你拿主意了……
最后，父亲喘息着说：我没的那一天，你就不要回来了，那样会影响工作，你就在部队好好干吧！这段话，父亲却说了很长很长，之后，他再也没有力气嘱咐儿子了，头一沉，倒在了儿子怀里。
他讲着，眼泪禁不住地一直在淌。
直到，淌到我的心里，一种酸楚的情绪在噬咬着我的心。
我突然感悟，这样的泪水，一旦和山里兵的心灵融合，最终会溶解出一种叫无语的感动。
对于年迈的父亲来说，能见上当兵儿子一面，这是一次奢侈的字眼。那年，孙得辉第一次回家过春节。他不知道，这是他与父亲最后一个春节。现在想起来，他的心，便在一阵尖利的疼痛中，不能原谅自己。那天，父亲说，咱爷俩还从没有喝过酒，你陪爸爸喝一杯吧。孙得辉只喝了一杯，便不胜酒力，头晕晕的。
爸爸，我只能喝一杯，咱俩下次春节我再陪你喝个够。
谁知，这却是他们父子俩最后一个节日。每每想起，他的肠子都悔青了。即使喝得大醉，那也是幸福的。可这一切，再也不会重来了。
今年腊月初十，母亲偷偷地打来电话，说父亲已经不行了，她希望孙得辉回来见父亲最后一面。母亲知道儿子是父亲的掌中宝啊。
倔强的父亲在自己弥留之际，仍然不让母亲打电话给儿子。孙得辉让妈妈把电话给父亲，可父亲不接。孙得辉明白，父亲因为爱，选择了无语，不让自己的病情耽误儿子的前程，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写下了最深沉的牵挂。
“妈妈，你就说我想他！”
他对着话筒颤抖着唤道，爸爸。他听见有什么东西，在自己的心里揉碎了。
孙得辉说父亲的声音虚弱得足以让我的心颤抖一生。这是父亲最后一次对我说的话。父亲终于没有等到我回来。孙得辉那时正在新兵教导队当班长。他不忍扔下这些刚踏进军营的新兵，他的心又牵挂着病重的父亲，那段日子里，他把痛苦疼在心底。
孙得辉不会忘记，去年冬天一个飘着雪的日子，熊老兵到沈阳出差，特意到教导队来看望他。熊老兵知道，孙得辉当新兵班长并不情愿，他想在这个春节回家陪着父亲，他知道，也许这是父亲在世间的最后一个春节了。熊老兵一直惦记这个平时少言寡语的兵。他告诉孙得辉人生给每个人的机会都很有限，你要好好把握。孙得辉记住了这些，心想，就是为了父亲，自己到部队也得好好干。他把心底里的这份对父亲的承诺，都倾注到这些可爱的新兵身上，将掌心的温度，安然地传给他们。就像熊老兵把温暖传给他那样。
父亲去了，他把希望留在了儿子身上。
父亲离去有一段日子了，孙得辉总感到在他背后，还藏着一双眼睛，一直在背后支持他，一直在无形中给他勇气。他常常夜晚想到父亲，这是人在一天中情绪最脆弱的时候，他悄悄地哭，怕被别人听见，躲藏在被窝里，任泪水沾湿枕巾。讲到这，他流泪了。我没有阻止他。我想的是，这无声的泪水是温暖的，把一个人身上的劲都卸掉了。
我曾在整整一个晚上，陷入深深的思索里，孙得辉才入伍几年故事就多得让人感动，那么熊老兵16年的岁月所印在山沟里的脚步该是多长啊！
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小山沟还有这么一群兵，但我相信，每个在这个小山沟里当过兵的人，注定要背负一生的血液，使和平变为每一棵草、每一座山、每一粒种子都可以感知的温暖。这就是这群山里兵身上所流淌血的温度，在静静地脉管里流出一股股赤诚的暖意……
风爬过了山谷跌落到房前的草坪上。我看见绿色的汁液在每一片叶子和每一根叶梗里流动。这汁液就是每棵小草的血液。它原是深藏在万物的生命之中的，它是从生命深处爆发出来的。
等到我离开山里时，那花还没有开。我看得见，
那花蕾继续在鼓胀着甜液，那里面的爱，一定是绵绵不绝的。
这正像熊老兵孙得辉这些可爱的山里兵。每到早春初至时，即使在田野、在山坡、在林间、在树梢，还寻不到一丝春的气息，大地还没有绽露些许绿意，小河尚无解冻时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可你却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春的来临。就像他们血管里流淌的热血。并不是沸腾的温度，也没有澎湃的气息，却有着内心的激情，它可以使生命燃烧。他们的一腔热血不是那种惊心动魄，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的是一腔缓缓的血流，就是这样一腔血流却在滋养着祖国的每一个角落、在中国地图上都无法找到的角落。正是有了这些血流，祖国的每一个角落才会绿意盎然。
就在某个瞬间，你曾经在这个季节里一些经历过、难以忘怀的往事，会零零碎碎地从眼前掠过，只是一掠而过，抓也抓不住，连同那风里小草顶破泥土的声音时而出现，时而消失。你却突然地被感动了。不曾留意的槐树枝上竟挂满了一串串含苞的槐花，那些鼓胀着甜液的花蕾里一定是潜藏了某种温馨与记忆。
风过处似乎留下一缕缕花香……
通联：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150号
邮编：110001 电话：02423083647 13478801378
|
|
|
|
|
|
|
 |
|
